返回

本宮強撩侍衛以後

首頁
關燈
護眼
字體︰
第78章 、浮生夢
書架管理 返回目錄


當前在線閱讀人數過多,訪問速度有點慢,請耐心等待或多刷新幾次!O(∩_∩)O...
    驚蟄來臨,春雷始鳴。萬象更新,生生不息。

    瘟疫逐漸消散,一座城,折損七(成cheng)人口。

    朝廷的賑災隊也變得三三兩兩,易安堂加上太醫院共有上百醫者,活著的只有二十二人,太醫院張攀提舉也在賑災中病故,而張溫也于驚蟄後壽終正寢。

    太子趙賢為了搶救走水的藥材庫,人被房梁砸中,左腳踝受傷,怕是一生都要坡行。公主染疾,雖然撿回一條命,但因為舊疾復發,虛弱至極。

    這場瘟疫,以血祭奠。

    一個月後,人們終于走出了屋子。天光普照大地,劫後余生的百姓站在街頭巷尾,抬手遮住刺目的陽光,這是久違的,(親qin)切的光芒。

    原來人之大幸,就是活著,(胸xiong)有跳動的心,呼吸著的肺,追逐著陽光,滿懷著希冀。

    宣昭帝派大隊人馬前來迎接,賑災隊伍離開澧州時,形容枯槁的隋安率領為數不多的百姓夾道送行,長跪不起。

    雍容舒適的馬車里,瑛華靠在夏澤懷里,糾結好久,還是掙扎著起來,扶著窗朝外面看。

    春寒料峭,四周青山綠水已經有復甦的跡象。澧州城門漸行漸遠,化為一個墨點,消失在視線盡頭。無數英魂留在了那里,與青山綠水,與澧州,永遠相伴。

    末了,瑛華放下窗幔,雙眸噙滿了滾燙的淚,囁囁道︰“澧州會好起來的,對吧?”

    “會的,放心吧。”夏澤替她拂去淚水,將她攬(入)懷中,(薄bao)唇貼在她額前。

    時間,會撫平一切瘡痍。

    十天後,賑災隊到達京城,所有人受到了宣昭帝的(親qin)自召見。

    宣昭帝感念賑災隊伍的義舉,大赦天下,封賞撫恤參與賑災的所有人,活著的官升三級,逝去的其後三代皆可(入)朝為官,同時下旨讓周圍縣鎮的百姓自願移居澧州,皆可享受朝廷優待,重建澧州城。

    夏澤作為準駙馬,加封汝陽侯,賜府。

    巍峨的皇城,所有人齊齊謝恩,山呼萬歲,聲震天際。

    回到公主府時,翠羽和聶忘舒一行人早已經等候多時。夏澤攙扶著瑛華下了馬車,明媚的春陽籠罩大地,朱紅門燙金匾,熟稔又(親qin)切。

    “參見公主殿下!參見汝陽侯!”眾人施禮叩拜,眼瞳中霧氣聚集。

    “都起來吧。”瑛華聲(色se)微顫,走到翠羽(身shen)邊,將杜漸的荷包交還給她。

    翠羽一怔,心中大雨滂沱,幾分絕望,幾分悲涼。她早有預感,她的小太醫真的沒能回來。

    想到那日午後,杜漸跟翠羽互相定情,想道杜漸臨死前的樣子,瑛華滿(身shen)懊喪,“翠羽,對不起,我沒能把他帶回來。”

    翠羽雙手捏著荷包,捧在心口處,全(身shen)發顫卻又(強qiang)忍著淚水。

    “公主跟駙馬好好回來就行,奴婢沒事。杜漸說他這輩子就是個醫痴,這樣的結局死得其所。”她粲然一笑,“奴婢,為他自豪……”

    笑著笑著,淚就下來了。

    瑛華上前抱住她,瘦削的肩膀為她支出一片天。

    一個月後,經過細心調養,瑛華(身shen)體好些了,面(色se)也變得紅潤起來。

    用過早膳後,瑛華和夏澤前往東宮去探望趙賢。

    此時此刻趙賢斜靠在寢殿軟榻上,(身shen)上蓋著毯子,赤著左腳,踝骨處微腫,還有淤青沒有散去。

    宋文芷半跪在地上,拿者藥替他緩緩(擦)拭,秀麗得面容依舊沒什麼多余的情緒,手上動作卻謹小慎微,生怕弄疼了他。

    寢殿中燃著龍涎香,靜謐無聲,踝骨處泛著涼意,時不時有女子呵氣如蘭的吹拂,酥酥麻麻,氣氛忽然間就變得曖-昧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熬過去,趙賢面上閃過一絲窘迫,清清嗓子說︰“多謝文芷姐,一會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宋文芷將藥蓋好,放在矮幾上,聲(色se)平平說︰“不用了,殿下老實在東宮待著吧,太醫說了,不許殿下亂動。”她站起(身shen)來,“晚些時候,我再過來給殿下上藥。”

    “文芷姐,不用那麼麻煩了,這點小事讓婢女們(干gan)就行了,好得勞煩你來回跑,我心里過意不去。”趙賢沒說假話,宋文芷一天三趟往東宮來,還要去探望瑛華,人都累瘦了似的,他還真怕驃騎大將軍不樂意。

    宋文芷說︰“沒(關guan)系,我不想讓婢女去踫殿下腳踝,還是我來吧。”

    趙賢頗為無奈,“我對下人沒什麼興趣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對下人沒興趣,那還愛去風月場子?”

    女人眼神中的寒光讓趙賢毛骨悚然,他扯出一絲討好的笑︰“那都以前了,我答應皇姐了,再也不會去那種地方了。你看我現在都成坡子了,你這麼漂亮就別在我這棵歪脖樹上吊死了,我這(身shen)體以後去哪都是個麻煩,還不要連累你?”

    話落,只見宋文芷往前迫近一步,擋住了門外的光線。

    趙賢心道不好,本能的往後側(身shen),“文……文芷姐,我說錯什麼了嗎?”

    宋文芷俯下(身shen),好看的臉蛋在他面前一點點放大。兩人的鼻尖近在咫(尺chi),她微微側頭,凝著他那雙迷惘的眼楮,聲音細慢,像羽毛撩著心尖︰“無妨,殿下想去哪?以後我背你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以多年的經驗來看,他竟然被一個女人撩了。

    趙賢頓時兵荒馬亂,怔怔看著她噙住自己的唇,蜻蜓點水,慢慢攻城略地。

    他腦子發懵,下意識的攥緊了榻上薄毯,女人口齒留香,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。

    瑛華跟夏澤沒有讓人通傳,來到寢殿甫一看見這種香艷的場面,旋即跌跌撞撞的躲在門外。

    瑛華拿胳膊肘捅捅夏澤,笑的花枝招展,壓低聲道︰“看吧,趙賢被文芷捏住了,(親qin)個嘴臉都紅成猴(屁pi)股了。”

    她又要探頭去窺,一只大手覆在她眼前,直接將她摟了過來。

    瑛華撞進滿是清雅檀香的懷里,鋪天蓋地的(親qin)吻讓她呼吸發窒。

    細微的嚶嚀從她唇里流溢而出時,夏澤戀戀不舍的松開她,(薄bao)唇順著她的下頜游走到耳畔,輕輕說︰“娘子的臉,現在也紅成猴(屁pi)股了。”

    “討厭!”她小聲嗔怪,扭過頭,發泄似的在他臉頰上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夏澤也不惱,眼底笑意盈盈,吮了一下她的耳垂,“晚上,做一次吧,我想你了。”

    兩人上一次(床chuang)笫之歡還是在澧州的時候,細想一下,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肌膚之(親qin)了。

    明明不是第一次在一起,面對這樣的邀約,瑛華忽然緊張起來。兩人蹲在廊下,她像水蛇一樣,羞羞答答攬住他勁瘦的腰,“前段時間,你不是不肯與我行房嗎?現在改主意了?”

    女人雙眸嬌媚,(誘you)-惑勾人,夏澤攬住她的腰,將她貼近自己,“那段時間你(身shen)體不好,現在應該好點了吧?”

    “現在(身shen)體也不好,怎麼辦?”瑛華逆反起來,造作的小手落向他下腹,感受著男人特有的力度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我輕點。”

    夏澤面上微紅,(露lou)出他故有的澀然靦腆。女人微張的(紅hong)唇蠱惑著他,他正欲咬上,卻听一道寒聲自頭上響起

    “公主,侯爺,你們躲在這(干gan)什麼呢?”

    兩人魂歸,抬眼就看見宋文芷微挑眉稍,戲謔的盯著他們。

    與此同時,趙賢在殿內詫訝的喊︰“啊?皇姐和姐夫來了嗎?!”

    兩人站起來,整頓衣冠,面上都有些窘迫。尤其是夏澤,高大的(身shen)軀直往瑛華後面躲,生怕(身shen)上某處的反應被不相(干gan)的人窺見,還好宋文芷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。

    兩人踏進寢殿,趙賢在榻上紅著臉問︰“你們剛才都看見了?我被宋文芷給……”

    他說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看見了,不就是(親qin)了兩下嗎?”瑛華拎著緋紅裙角坐在榻上,“瞧你這點出息,你少(親qin)別人了?”

    “這不一樣。”趙賢癟嘴,“驃騎大將軍什麼時候離京?”

    “你傻了嗎?”瑛華(摸mo)了一下他的頭,“驃騎大將軍早走了,宋文芷和將軍夫人以後就留在京城了。”

    趙賢生無可戀的閉上眼,復又睜開,看向習慣(性xing)守在瑛華(身shen)邊的夏澤,“姐夫,我以為你遇見皇姐夠慘的了,沒想到我比你還慘!”

    夏澤淡漠的瞥趙賢一眼,不用他說什麼,瑛華已經一巴掌扇到了趙賢腦袋上,“別以為你砸斷了腳就能出言不遜了,敢詆毀你皇姐,皮又癢了是吧?遇見我哪里慘了?你瞎嗎!”

    “我說錯了,皇姐(身shen)體不好,別生氣!”趙賢捂著頭往後縮,“就我慘還不行嗎?”

    瑛華沒好氣的瞪他,“你慘什麼?宋文芷是個好姑娘,你別挑三揀四的。”

    “這……這話什麼意思啊?”趙賢眨眨眼,“皇姐,你不會真想讓我娶她當太子妃吧?”

    “不行嗎?愛你的人才會管束你,就你以前那紈褲樣,宋文芷能看上你這才叫真愛。”瑛華嘆道︰“你老大不小了,也該安定下來了。”

    短暫的沉默過後,趙賢囁囁問︰“那東宮里的幾個妃嬪能處理掉嗎?正好我也不怎麼喜歡……”

    趙瑛華呷了口茶,听到這話差點嗆死,咳嗽好一陣子才順過氣來,雙眉蹙起說︰“處理掉?你開什麼玩笑?後宮妃嬪代表的是世家,你隨意將她們遣散,何以對其母家交待?你就是不喜歡,也得好生養著,這樣才能安撫好前朝,以後不要再說小孩子氣的話。”她頓了頓,眼波輕晃,“高處不勝寒,(身shen)為九五至尊的人,沒得選。”

    想想自己的父皇宣昭帝,一生摯愛皇後,不也得後宮三千?

    “但以文芷姐的(性xing)子(入)主東宮,怕是要雞飛狗跳了。”趙賢想到那光景就害怕,“我最煩的就是給女人斷官司。”

    “這種事你不必擔心,文芷是有眼界的姑娘,不是那種愛拈酸吃醋的女人。”瑛華回想著文芷曾經跟她說的話,釋然笑道︰“有她在,以後會給你管理好後宮的。”

    (入)夏後,宣昭帝忽然一病不起。

    瑛華接到消息,火急火燎的趕到福延殿。趙賢已經早早在此守著了,眼楮有些泛紅,而汪皇後坐在龍榻上潸然淚下,兩鬢一霎就白了,抬眸看見她,顫著聲喊︰“華兒……”

    福延殿燃著鎏金落地燭台,燈火恰到好處,淺薄的空氣中徘徊著低聲啜泣,將希望都塞絕似的。

    時光仿佛回溯,瑛華又一次面臨了生死離別,雙腿如灌鉛般沉重。她步履蹣跚,從殿門到龍榻,短短一段路,好像走過了無數光陰。

    “父皇……”瑛華跪在地上,(強qiang)忍著淚意。宣昭帝對她笑,抬起的手被她貼在自己臉頰上。

    病來如山倒,宣昭帝的聲音有氣無力,“華兒,(身shen)體好點了嗎?”

    “好多了,父皇呢?怎麼就突然病了……””她咽了咽喉,酸楚佔滿(胸xiong)臆,逆流而上,最終還是化為清淚,奪眶而出。

    宣昭帝黯淡的眼眸滿溢疼惜,拂去她臉上的淚,“別哭華兒,父皇上年歲了,病了也很正常。你能跟賢兒好好的,父皇這條老命不算什麼。當初你們在澧州,父皇天天向上天禱告,只要你們能安全回來,父皇願意將陽壽都攤給你們。現在你們又生龍活虎了,看樣子上蒼听到了父皇的禱告,這樣就好,這樣就好……”

    燭火映照著他的病容,瑛華心如刀割,趴在他(身shen)上放聲大哭︰“父皇……你會好起來的,我去給你尋方子,總會有辦法治好的……”

    多年的心力憔悴,人就如同日薄西山,又怎能治得好。宣昭帝釋然笑笑,撫(摸mo)著女兒的鬢發,“成婚吧,都成婚吧。除此之外,父皇沒有別的念想了。”

    七月初六,太子趙賢娶驃騎大將軍嫡長女宋文芷為太子妃,普天同慶,四海笙歌。

    七月二十三,固安公主趙瑛華出降,嫁與沈太尉之子汝陽侯沈夏澤為妻。

    從公主府到汝陽侯府,一路綃金帳幔,夏澤(身shen)著大紅喜服,騎一匹混白駿馬,其上綴著涂金葫絲紋鞍轡,在前引路。汪皇後乘坐九龍鳳駕,太子騎寶駒,在隊伍之後(親qin)自相送。

    其間跟著瓖金裹銅的檐子,四面垂簾,羅帳紛飛,外頭有八位宮人掌扇遮蔽。瑛華端坐其中,頭戴墜珠四鳳冠,(身shen)穿彩繡鳳雉大紅嫁衣,手持卻扇遮面。隊伍後首是數百檐(床chuang),嫁妝紅綢花墜頂,天家恩寵羨煞旁人。

    一切按照規矩,(入)侯府,行九盞宴會。送走皇後和太子後,新婚二人施禮拜堂,太尉沈俞攜夫人端坐高堂,笑逐顏開,好不樂呵。

    洞房之中撒帳結發,合巹交杯。一系列繁瑣走下來,瑛華累的脖子疼,夏澤更是忙的暈頭轉向,一不小心還差點踫掉她的鳳冠。

    原來成婚竟然這麼麻煩,夏澤拂去額上薄汗,忽然想起在澧州的時候。沒有旁人,沒有儀式,只有兩顆心就夠了。

    按照規矩,行完夫妻禮,新郎官還要出去招呼客人。夏澤還沒來得及跟瑛華說句話,人就被禮生拉著走了。沈家那邊的內眷賀喜恭維完,也都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周遭安靜下來,瑛華蹬掉紅鍛繡鳳鞋,自個兒去掉鳳冠,擺成大字躺在鋪滿百子千孫果的(床chuang)上

    有點隔人。

    翠羽送完內眷進屋,(身shen)著撒金紅羅裙,清秀可人。看她這副模樣,哎了一聲,趕緊走過去將瑛華扶起來,“公主,這時候您矜持點。駙馬還沒回來呢,您這頭連鞋都拖了,不合規矩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麼不合規矩的,都老夫老妻了。”瑛華抬手掩唇,打了個呵欠,“我這還沒老呢,就感覺(精jing)神一年不如一年了,折騰一會就乏的要命。”

    “成婚都這樣,繁瑣一些,公主再堅持堅持。”說完,翠羽將發冠替她戴好,又半跪下來,替她穿好繡鞋,“公主現在餓嗎,要不要奴婢去給您取些點心來?”

    瑛華(摸mo)(摸mo)小腹,笑道︰“也行,那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g。”翠羽歡快的應了聲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去膳房的路嗎?”

    “奴婢……”翠羽撓撓頭,“奴婢對侯府不熟,不過沒(關guan)系,我讓這里頭的婢子帶路。”

    “速去速回,沒有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待翠羽離開後,瑛華斜靠在(床chuang)欄上,打量著這間三間貫通的寢房。這座宅邸是父皇賜給夏澤的侯府,上到陳設擺列,下到地毯的紋樣,甚至燃著的都是她摯愛的羅湖燻香,老父(親qin)的愛女之心表現的淋灕盡致。

    想到病榻上的父皇,瑛華秀眉蹙起,眼圈又紅了。她跟趙賢相繼成婚,也算為皇帝沖喜,只希望老天讓他的父皇再多活一段時間,最起碼能抱上個孫子。

    瑛華闔上眼,虔誠的向佛祖禱告。

    夜幕降臨時,她終于撐不住了,卸下鳳冠,倒在(床chuang)上墜(入)夢鄉。翠羽見她真乏累了,這次也沒再攔著,尋了條金繡龍鳳的紅緞薄褥替她蓋上。

    不多時,屋門被人打開。夏澤終于擺脫了那群喝家,進來時滿(身shen)酒氣,眼楮已經迷離,全靠意志支撐著。

    “駙馬。”翠羽福(身shen),小聲道︰“公主有些疲憊,方才歇下了,要不要喊她起來?”

    夏澤瞥了眼半(身shen)躺在雕花紫檀(床chuang)的女人,搖搖頭,“不用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翠羽離開寢房,小心翼翼的替他們關上門,按規矩守在外頭听聲。

    夏澤走到(床chuang)前,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,黛眉朱唇,艷冠群芳,就連睡著都是一種無言的引.(誘you)。

    遙想著過往的點點滴滴,他們一路攜手走過來,苦痛、迷惘、哀傷全都合成了喜悅,絲絲縷縷浸染在他俊朗的眼角眉梢。

    這一次,她終于成為了他明媒正娶的妻,而他終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守在她(身shen)邊了。

    月(色se)透過窗欞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感(性xing)再一次戰勝了理智,夏澤抬手拭去眼尾的灼熱,半跪在地替瑛華褪去鞋子。

    她(身shen)體虛虧太多,即便是洞房花燭夜,他也不忍心叫她起來。

    “好夢。”夏澤的唇在她額前輕印,想替她褪去衣衫,讓她好好睡。然而她穿的喜服太沉墜,里三層外三層,再加上他本就喝了酒,頭腦迷糊,越著急越解不開,不經意間就把她弄醒了。

    瑛華順眼惺忪的凝著他,須臾後,唇畔攜出譏誚的笑,“我的好駙馬,這麼著急(入)洞房嗎?”

    夏澤手一僵,被她揶揄的面頰微紅,“我只是想把衣裳脫了,讓你好好睡一覺,但我解不開這綢紐……”

    瑛華低頭一望,側襟的綢紐已經被他系成了死結。她沒奈何的嘆氣,坐直(身shen)自己解起來,抬眸覷他幾眼,“喝酒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夏澤乖巧點頭,有些木訥的樣子讓瑛華失笑,“看樣子喝的不少,眼楮都朦朧了,傻了幾分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喝,沈幕安和聶忘舒他們老灌我,我好不容易才脫開(身shen),要不然現在都回不來。”夏澤感覺頭越來越沉,往前探(身shen),將臉靠在她肩膀上,“娘子,我好像喝多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話里帶著怨念,含著委屈,又像是在撒嬌。

    瑛華攬住他,輕拂著他的臉頰,“喝多了就趕緊睡吧,把衣裳脫了,都是酒氣燻死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今天可是洞房花燭夜,我們還有點事沒做。”夏澤(強qiang)打起(精jing)神,小狗一樣在她脖頸處啃起來。

    完全沒有章法的進攻讓人難以招架,瑛華被按在(床chuang)上,像一朵嬌花,無力地承接著風雨的肆虐。然而喜服還是解不開,弄的他有些煩躁。

    望著他迷迷糊糊的樣子,瑛華有些擔心,“你還行不行?要不然算了吧,我們先歇著。”

    “行,怎麼不行?”夏澤(身shen)為男人的自尊被刺了一下,索(性xing)直接將喜服的綢紐扯斷了。

    不多時,紅羅幔帳染上春意,盎然香.艷,漸漸大雨滂沱,酣暢淋灕。

    翠羽在外面廊下听著動靜,唇角一點點勾起來。她仰頭看著天上皓月,心中暗暗祈禱,希望她的小太醫快點去找送子娘娘,給公主和駙馬送一個可愛的孩子來。

    這一晚的翻雲覆雨,當真不愧為洞房花燭夜。夏澤喝了酒,宣泄不出來,瑛華就這麼被揉捻的細碎,到最後小聲嗚咽,求他不要了。

    直到結束時,她骨架都快散掉了。

    夏澤也好不到哪里去,酒後放縱傷(身shen)傷腎,第二天宿醉,(床chuang)都爬不起來,按規矩要去太尉府給公婆請安,結果兩人愣是沒去成。

    望著快把胃吐出來的男人,幾個婢子侍弄著他,瑛華又惱又心疼,“你到底喝了多少?酒量這麼差?”

    夏澤肚子里已經沒東西了,趴在(床chuang)沿(干gan)嘔,最後漱漱口躺回(床chuang)上。婢子們下去後,他無奈道︰“再好的酒量也抵不住幾個人輪流灌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不會不喝?”

    見她咬唇生氣,夏澤抬手(摸mo)了(摸mo)她的面頰,自嘲笑笑,“大概是跟你成(親qin),我高興傻了,就貪杯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傻子,自己就能喝多少都不知道。”瑛華嗔怪著,心里還是漾出暖意,俯下(身shen)啄了啄他的唇,“你先歇歇,我看醒酒湯煨好了沒,你再喝一些。”

    她正要起(身shen),卻被夏澤拉住,人就這麼倒在了(床chuang)上。

    “別走。”夏澤擠進她懷里,闔上眼,喃聲道︰“我頭疼,胃也疼,你陪著我。”

    高大的(身shen)軀蜷縮在她(身shen)邊,惹得瑛華母(性xing)泛濫。她(親qin)(親qin)他發頂,輕撫著他後背,就像給小貓順毛似的,溫聲嗡噥︰“好,我陪著你,好好歇歇吧。”

    兩人靜靜相擁,彼此的呼吸聲清晰(入)耳。

    “我們成(親qin)了,公主對以後的生活有什麼希冀嗎?”夏澤柔柔開口,握住了她的手,“告訴我,我努力去做。”

    希冀?瑛華愣了愣,竟然用心斟酌起來。

    “一願白頭偕老,二願大晉昌平,三……”她追憶往昔,低聲道,“三願世間所有人,都能夠惺惺相惜。”

    悠悠之間,二人掌心貼合,有溫暖滲(入)彼此,纏綿悱惻,永世不絕。

    三天後,新婚燕爾的兩人進宮拜謁宣昭帝和汪皇後。

    人逢喜事(精jing)神爽,宣昭帝(身shen)子也舒坦許多,又能下(床chuang)行走了。望著跪在大殿的一對璧人,他高興的叮囑︰“既然成了夫妻,那就是緣分,以後要互敬互愛,好生過日子,不許吵鬧,知道了嗎?”

    “是,父皇。”兩人恭順應著。

    夏澤依舊宿醉未消,一(身shen)黛(色se)廣袖細錦袍,頭束玉冠,輪廓清雋,然而細看之下神(色se)懨懨。宣昭帝睨他一眼,洞察了他的疲憊,復又看向瑛華,“尤其是華兒,以後不能再任(性xing)妄為了,夫妻要想和睦,你那(性xing)子得改一改。夏澤內斂,不要總是欺負他。你們倆再是新婚,也得注意節制,瞧瞧,那麼(精jing)神的一個好兒郎都讓你折騰成什麼樣子了?”

    瑛華越听越覺得不對頭,羞臊道︰“父皇,他成這樣跟我沒(關guan)系,是因為成婚那日喝酒喝的!”

    “胡說,”宣昭帝義正言辭,“誰家的男人喝點酒能醉這麼多天?”

    夏澤︰“……”

    宮宴在午時開始,宴請了諸多重臣。宣昭帝(身shen)子不適,說了些祝詞,發放賜禮,隨後就被內侍摻著回福延殿了。

    凝著父皇離去的背影,瑛華思忖許久,決定向他說個明白。要想垂簾听政,如果能有先帝的旨意更能名正言順,那些她沒有籠絡的大臣們也說不出什麼話來。

    心思篤定,她微抬柔荑,扯了扯夏澤的袖子。

    夏澤以茶代酒,正忙著應付諸多大臣的恭賀。見她似有話要說,微微低頭,貼耳去听,“怎麼了?”

    瑛華小聲道︰“我去找一趟父皇,你在這作陪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向父皇提及那個?”夏澤一怔,在對方點頭後,肅然道︰“我不放心,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都走了,這些大臣還在這吃個什麼勁?”瑛華嗔他一眼,“沒事的,父皇不會把我怎麼樣的,你放心吧,稍晚一會我就回來。還有,記得千萬別飲酒了。”

    安撫好夏澤後,瑛華先行離開,坐上鳳輦前往福延殿。一路上想了各種委婉的說辭,當鳳輦停在福延殿後,全部作廢。

    父女之間,她決定實話實說。

    宣昭帝剛喝完湯藥,手持帕子(擦)著嘴角,余光瞥到她時,驚詫道︰“華兒,你怎麼來了?”

    瑛華沉著臉,走到他(身shen)前,直接叩在地上,“父皇,兒臣不孝,有件事想求父皇答應。”

    女兒鮮少有這種凝重的時候,細想一下,上次見大概是請求與江伯爻和離的時候。宣昭帝心里著急,趕緊將她扶起來,慈眉目善道︰“華兒,你我父女之間,有話就直說吧。父皇(身shen)子漸差,你有什麼心願趕緊告訴父皇,父皇好差人去辦。免得父皇駕鶴西去了,沒人給你做主。”

    心間柔軟的地方好似被掐了一下,瑛華烏睫輕顫,凝視著那雙滿是關切的眼楮,“父皇,兒臣看了您擬定的輔政大臣,思慮甚好,只是太子缺少錘煉,怕是鎮不住這些老臣,兒臣想……”她頓了頓,正(色se)道︰“母後(性xing)子溫雅,又不喜前朝,兒臣想垂簾听政為太子壓陣,不知父皇能否答應。”

    宣昭帝聞言一怔,大殿安靜下來,唯有窗外鳥鳴啾啾,一下一下,拉扯著人心。

    沉默甚是難捱,瑛華緊張起來,攥緊的手心溢滿了汗。

    許久後,宣昭帝才錚然開口︰“垂簾听政,若行則功成名就,不行便是(身shen)死骨枯,淪為君王的替罪羊,你可想好了?”

    “兒臣想好了。”瑛華再次叩拜,“只要能幫助賢兒穩固江山社稷,兒臣在所不惜!”

    從福延殿出來的時候,日頭已經偏西了。

    瑛華坐上鳳輦,趕往舉辦的宮宴的韶安殿。鳳輦微微晃動,發出的吱咯聲,她單手撐在軟圍上,支頤著頭沉思。

    方才父皇恨不得將所有的治國大略都傳授給她,說到最後咳嗽不已。她終于知道為何父皇剛過不惑之年就(身shen)體不好了,這麼多彎彎道道積壓在心里,簡直是消磨(精jing)氣。又有些理解父皇為何不忍心讓趙賢過早參與國政,所為孤家寡人,沒有半句虛言。

    累。

    僅僅是听著,就覺得很累。

    韶安殿的宮宴已經結束,送走大臣們後,夏澤就坐在宮門口的高階上等待。時間一點點流逝,他愈發焦躁,開始胡思亂想,公主這樣張狂不羈的想法會不會惹怒君王。

    在他忍不住要去福延殿時,鳳輦自視線盡頭閃出,徐徐而至。

    直到瑛華下了鳳輦,他才回過神來,長舒一口氣迎下去。

    瑛華睨著他的神(色se),明燦燦的笑意浮上唇邊,“怎麼,是不是擔心我了?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,關心則亂,差點慌了陣腳。”夏澤牽上她的手,自嘲道︰“你再不回來,我就要去福延殿要人了。”

    灑金的光影下,男人眉眼微垂,俊逸非凡。瑛華越看越喜歡,微微墊腳,吮了一下他的唇,隨後又拉著他踏上高階,站在福延殿外的廊下。

    “父皇答應我了。”瑛華與他面對面而站,呢喃道︰“我突然有點害怕,父皇要是真的走了,我們能撐起來這片天嗎?”

    夏澤在她眼中讀出幾分迷惘和哀涼,直叫人心疼。他嘆氣,將她抱在懷中,輕撫著她的後背,“別多想了,既然決定踏出一步,那就堅定不移的走下去。以後你撐太子,我來撐你,前塵往事,絕對不會重現的。”

    沉澈的嗓音似安撫,又似起誓,驅散心間的茫然混沌。夕陽西下,天邊一片血紅,兩人靜默相擁,眺望著這片巍峨的皇城。

    前路雖漫漫,可終究是抓在有心人手中的。

    作者有話要說︰ 老規矩,追更寶貝們留評大碼紅包∼,




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